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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在路上,永远热泪盈眶。

Lost in England

来伦敦生活两年,一直以为自己是生活在英国的中心:王室、博物馆、复古市场、创意中心……它赋予了你所有对于英伦文化的想象。可这,也是假象。

前阵子伦敦市长鲍里斯·约翰逊(Boris Johnson)闹“伦敦独立”引起全城热议,和英国朋友聊起这个话题时,他们的意见颇有意思。他们说伦敦像一个怪咖,因为它是最不英国的地方。这个回答着实令我意外,因为对比其他世界上的国际化都市,伦敦算是我所见过将古典与现代、历史与摩登交融最好的城市:那保存完好的马车道、轰隆于地下150年之久的地铁、东伦敦废墟里拔地而起的金融城……这可不就是最好的见证?可在他们的眼里,伦敦虽然在经济上和国际化程度上独占鳌头,但她却无法代表英国。

偶然之中,心中的谜题在这个周末踏入素有英格兰最美乡村之称的考特卧兹(Cotswolds)那一刻仿佛有了答案。

考特卧兹位于英格兰的西面,毗邻闻名于世的牛津镇。由于当地村民并不希望过度开发,这里依然保存着古朴的村落风貌。而我和朋友也是火车、汽车又转出租车前往考特卧兹的其中一个村落布洛克利(Blockley)。汽车所行之处皆风景—开阔的原野、望不到边的碧绿和悠闲吃草的羊群,沿路没有星巴克、没有麦当劳、没有乐购超市,一幢幢精致地英式小楼在花丛树影间若隐若现。我兴奋地看,一路飞驰只想大口地呼吸、大声地歌唱。心想着难怪林语堂先生要感慨: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要住英国乡村的房子

山谷望远皆风景

山谷望远皆风景

开车的司机大哥近几日生意极好,从火车站接着一茬又一茬的城里人,连和我们说话都像赶着路。他友情提示道,在公共假期里,村里是没有公共交通的,也没有什么娱乐设施,这个村里只有1000多人,唯一可干的就是走路散心了。对于城里人来说,从来不会为“如何娱乐自己”这个难题而发愁,我们也就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我们在一对夫妇管理的17世纪老房子里住下,位于峡谷低地的这桩古宅占据了极佳地理位置,推开窗皆见远山春光和精致的花园后院。我们兴奋地掏出手机拍照,准备发个微博和微信,只见手机上赫然写着“无服务”三个大字。继而又 从房东太太那里得知全村只有一个商店,一家餐厅,假期没有公车时,我彻底傻了眼。手里抓着手机和朋友游荡在巴掌大的小村里,怎么晃都晃不出个信号。沿途所见的村民们悠然地打理院中花草、手捧书本沐日而坐,在经历了半下午的折腾挣扎后,我决定放弃,索性既来之则安之,拿起随身的Kindle和朋友到后花园饮茶看书。

Cottage Backyard

Cottage Backyard

Cottage Living Room

Cottage Living Room

看着满眼风景不仅文思泉涌,想快速记下此刻的心情。而拿起笔来竟觉得如此别扭,如果开会记笔记不算的话,已是太久没有拿起笔好好写一段文字了,加之思考的速度远快于下笔的速度,整个人在刚刚坐下的十分钟里焦躁又烦闷。好在清风相伴,鸟鸣为友,在此番世外桃源里我们倒也安心等到日落。

农舍背后的牧场,风吹草低见牛羊

农舍背后的牧场,风吹草低见牛羊

第二天一早醒来忍不住和室友相视而笑:我们长途跋涉来此度假,竟是就这样让自己在断网、断邮件、断社交的环境里过了两天“原始人”的生活。所谓“花钱买清净”都是无聊的城里人发明出来聊以自慰的速效救心丸。而这小镇里世世代代的人都是这样平静的度过,唯有那个始建于12世纪的教堂还屹立在那里,每半小时唱响一次。

回程的火车上想起2012年的伦敦奥运会开幕式,英国人骄傲地把牛羊马牵上舞台,展示了一派英式田园风光。这个平民味十足的开幕式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也让人不解。没落的大英帝国有太多值得炫耀的东西,可他们独独选择了平淡无奇的“乡村”。美国作家华盛顿·欧文在《英国乡村》说:“在某些国家,都市便是这个国家的繁华富庶所在,是那里文采风流典章人物的荟萃之地,而乡村则属于较为粗陋的地方。在英国,情形则刚好相反,大都会只 是上流社会的临时聚集之所或定期会晤之地……乡间却是英国人的天然感情得以真正发挥的广阔天地。”

我想这大概是让英国人民最引起为傲、最为自信的部分,能在历史沉浮之中依然守住生活本来的面目。而我,却在面对这最本真的生活前彻彻底底地感受到都市人的无能。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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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到布莱顿来看海

在整完纪录片首映礼后,整个人像是被扒了层皮,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透透气。摊开地图,我轻轻在英格兰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将布莱顿作为周末小憩的目的地—这也是不列颠小岛之于我最大的魅力之一:在这个处处皆风景的地方,即便再忙再累,想说走就走并非不实际的梦想。

几乎是没做任何攻略地就直奔布莱顿了,一个小时的车程里对全英极少见的鹅卵石海滩充满了遐想和期待。比我更期待的显然是洁妹,她揣上了大长裙、夹脚拖以及黑色墨镜,预备让我给她来一组海边风情艺术照—尽管天气预报说布莱顿的气温只有零上8度。

还记得去年夏天,苦逼青年在家憋毕业论文,看着微博上铺天盖地的布莱顿度假照羡慕的口水直流。在我眼里,布莱顿就应该是蓝天啊、白云啊、海鸥哇、帆船哇、红男绿女躺在海滩边调情啊!可是在我们到达的晚上,尼玛宽广的海滩一眼望去只有一个大爷在遛狗,那狗不知道是被五级大风吹的还是怎地,海浪对着它咆哮,它对着海浪疯跑。

既来之,则安之。在享受过特价全套香薰马杀鸡后,结结实实地睡了个好觉。一大清早直奔海滩一睹大海的芳容。

从洁妹的照片里挑出一张不虚的还真是有点难度……..

沿着海滩漫步到布莱顿码头,长长的廊道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咖啡厅和游艺厅,廊道尽头如今已是一个现代化的游乐场—云霄飞车、激流勇进、过山车等等直接“坐”在了海平面上。伴着少男少女们疯狂的尖叫,让我瞬间想起了迈阿密,相信盛夏时分的布莱顿也一定就是如迈阿密般热情而奔放的城市吧。

廊道上拍到的一对兄妹

廊道上拍到的一对可爱的小家伙

早就听说布莱顿有个富有东方特色的宫殿,在这边看惯了直插云霄的城堡、教堂,宫殿神马的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吸引力。可是当我站在Royal Pavilion (英皇阁)的面前,那圆葱头一般的屋顶设计还是让我震撼了。低矮的圆顶建筑群落配上庭院里粗壮的乔木,让人仿佛置身于南亚地区。乍一看,还真有那么点清真寺的味道。

Front side of Royal Pavilion


英皇阁所在之地原本是穷破的农舍,当时的里根特王子乔治.奥古斯塔斯(后来的英国国王乔治四世)隐居于此。从历史记载来看,乔治英俊潇洒,多才多艺,尤其是在语言、艺术和建筑上在整个汉诺威王朝享有盛名。可是此间的乔治却穷困潦倒、债台高驻,根本无力建造奢华的宫殿。直到乔治三世过世后,他成为摄政王,开始行使国王的权利,在年满21岁后他从议会得到6万英镑的赠款,随后立即找到建筑师JohnNash,开始扩建和装修农舍,断断续续历经35年,造就了今天豪华恢弘的英皇阁。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也是他和情人幽会、与酒友聚会的逍遥湾。

Royal Pavilion Front Hall

在进入英皇阁的前厅后就禁止拍照了,无奈我的文字无法描绘出英皇阁内部让人叹为观止的设计,只好借助几张网上的图片来展现了。

乔治四世是一个极其爱美的细节控,英皇阁内部装饰到处都体现着中国特色:竹子、木雕、清宫仕女图,生动而逼真。更让人无法想象的是,乔治在有生之年从未到过中国,那些内部的装饰与设计多数源于想象中“中国的样子“,以及极少数旅行者漂洋过海带回的物品和口述。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当数Dinning Hall里的蛟龙吊灯—全铜质的6条蛟龙衔住莲花灯,富丽堂皇之像难以言表。其下,巨型的宴会厅每周都会迎来乔治邀请的八方客人。乔治改变了当时一道一道上菜的习惯,他喜欢把菜都盛列出来,让客人们可以自己随时享用自己喜欢的食物;他也不喜欢做在主座的位置,喜欢做在宴席侧边的正中间。想象一下,美酒、美食、美女充斥着整个宫殿,乔治在自己一手建造的宫殿里左拥右簇着情人们—矮油,我脚着南唐李后主估计日子过得也和这差不多吧。果然是男银有钱就变坏啊!!

Royal Pavilion Dinning Hall

Royal Pavilion Music Hall

Royal Pavilion Music Hall

作为一个吃货,我特别观察了英皇阁的厨房。其中放置着一个当时他的厨师长设计的某日菜单:其中汤有八种,开胃菜有四十几道,主菜有一百多道,甜点更是不计其数。巨大的厨房里,四周有像芭蕉树一样的支柱,上面有8扇类似气窗的装置,是为了避免厨房内油烟和闷热,类似于咱们现在的抽油烟机,这种设计在当时首屈一指。此外,厨房的中间有个圆形的台子,周围用铁的蒸汽管围绕,这是为了乔治宴会时那么多菜同时上,要保持这些菜的温度而设计的。

偷拍英皇阁厨房一角

偷拍英皇阁厨房一角

乔治过世后,其继承者威廉四世短暂使用过英皇阁,维多利亚女王也曾在这里小住过。后来将其则卖给了市议会。在一战期间,英皇阁曾短暂用于印度伤兵医院。如今,仅向游客开放,其中个别厅堂也用于承办宴会和婚礼。

逛过英皇阁,夕阳落山,寻得一处海鲜店吃了顿物美价廉的海鲜大餐。和洁妹漫步于夜晚的布兰顿海滩更自有一番情趣。

夜眺布莱顿海滩

夜眺布莱顿海滩

入夜后的布莱顿码头

入夜后的布莱顿码头

冬季到布莱顿去看海,也许本就是个错误的选择,但依旧没让人失望。很多时候,决定风景的恰恰是人的心情,和他/她身边的陪伴的人。

我回想起上一次看海的时光,虽然也是走马观花,但却印在了心底。

我喜欢布莱顿此刻的宁静和淡定,而夏天,我也一定会再来感受她的活力!

”今年冬天你已经不在,我的心空出了一块“

”今年冬天你已经不在,我的心空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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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查令十字街

本文已独家发布于www.iseeuk.com英闻网“美伢专栏”

“一旦交流变得太有效率,不再需要翘首引颈、两两相望,某些情意也将因而迅速贬值而不被察觉。我喜欢因不能立即传达而必须沉静耐心,句句寻思、字字落笔的过程;亦珍惜读着对方的前一封信,想着几日后对方读信时的景状和情绪。”

                                                                  ——–陈建铭

无数次地经过伦敦查令十字街,而第一次真正用心去了解她的前世今生却是在看完海莲.汉芙的《查令十字街84号》(陈建铭译)之后。

1949年,地球这一端的人们正在迎接一个百废待兴的新中国,而另一端蜗居纽约的海莲却向伦敦查令十字街上的Marks&Co.(马克思与科恩)书店寄出了第一封订购信,一位求知若渴的“老姑娘”,一群真诚尽职的书店伙计,这跨越大西洋的“鸿雁传书”竟绵延了二十多年。出身贫寒的海莲孑然一身,靠着写剧本的微薄收入养活自己,和自己那点读旧书古书的小嗜好。在一去一回的文字里,海莲和书店里素未谋面的伙计们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尤其是经理弗兰克﹒德尔先生。而遗憾的是,这二十年里她始终没能有机会到过伦敦—1969年,海莲被告知弗兰克先生病逝,这段悠长的故事就此落幕。

海莲当时的悲伤之情在她给恰好在英国旅行的朋友信中可见一斑:

“…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经离去,书店老板马克斯先生也已不在人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太多….”

海莲在征求了德尔家族的意见后,将二十年来的通信以《查令十字街84号》之名付梓出版,一时间蜚声海内外。而至此,查令十字街也成了英国二手书业的代名词和各类好书之人竞相奔走的圣地。

原Charing Cross 84 (照片来源于网络)

虽然已过半个世纪, 但这封娓娓道来的书信在今天读起来依然让人回味不已—那种感觉好像英国人家里的老橡木家具,历经岁月已褪色,但仍绽放光芒。放下书本,我忍不住幻想可爱的海莲小姐在写信时大呼小叫的样子,还有弗兰克先生古板的英国佬面相,我没法原谅自己身居伦敦但只是查令十字街的匆匆过客,于是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周末重访此地。

查令十字街原名来源于十三世纪,当时的英王爱德华一世为了悼念亡妻,在其出殡的道路上建造了12座十字架。今日虽未见到十字架,但整条查令十字街路贯穿了若干大大小小的十字路口倒是真的。

查令十字街不仅紧挨莱斯特广场旁的唐人街,更有艳名远扬的soho区为邻居,加之西区大大小小的剧院零星分布在这一代,地处伦敦中心腹地的查令十字街该是这个城市里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吧.

繁忙的查令十字街

家喻户晓的英国文人塞缪尔.约翰逊曾用一句话来概括伦敦这座城市的魅力“when a man is tired of London, he is tired of life(如果一个人厌倦了伦敦,那他便是厌倦了生活).” 在这样的溢美之词里,想必查令十字街一定占据相当一部分的比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出“I think the full tide of human existence is at Charing-Cross(人类生活的潮流尽在查令十字)”这样的话。翻查资料时留意到,在很多伦敦人的记忆里,查令十字街上曾是鳞次栉比的书店和出版社。但自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由于流行文化的快速入侵、书源枯竭和大型连锁书店的进驻,老式书店原来越少,如今的主街上只留下零星几家二手书店残喘求生。

Inside of Henry Pordes Books Shop 书店一角

书店一角

从一百多号开始,随着数字的递减,我开始越发留心门牌号。在快要接近84号的时候我有点小期待但又有点不想再往前走,我自然知道昔日的84号书店已经不在了—当时那种心情就好比去见你青春期时暗恋过男生,你惦记了那么久,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惶不安,因为其实自己早通过别的途径知道这么多年他已经残的物是人非了。

果不其然,我在一个十字街口转了N圈之后进到一个小酒馆向一位大爷打探起来。他悠悠地说到:”Oh my sweetheart, it does not exist anymore……”听到这句开场白后我不禁失落万分,虽然找到了准确的地理位置,可却是这样一幅落寞的景象。就连那个所谓的故居遗址小铜牌都没能看到。

                                     不复存在的查令十字街84号

其实在到达之前我就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曾经和朋友专程去寻找过查令十字街84号那家旧书铺,我们在熙来攘往的街上来来回回却始终“找不着北”。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们曾经到过的 106-108号便是Mark&Co.书店在迁往84号之前的旧址。而实际上,我们当时的确是到达了84号的门口,只不过因为它早已“沦”为一家餐厅而餐厅又在装修,所以默默沉寂在了车水马龙里。

你看,即便是海莲的文字打动了全球那么多书迷也依然无法阻挡84号的命运。

据说,鼎盛时英国曾有三千多家旧书店,而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并且在继续减少。1968年起,Marks&Co.书店随着几位主人的相继离世而关门歇业,这让我联想到一度被誉为京城民营图书零售业“四大天王”之一的风入松,在创始人王炜去世后也沦落至同样结局。一扇扇实体书店关闭的大门背后是一群嗜书之人记忆里渐渐暗淡的旧时光。眼见着趋势无法阻挡,除却遗憾,别无其他。我曾经和一位手拿kindle(电子图书阅读工具)的二手书店店主聊天,他乐呵乐呵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会被科技洪流扫地出门。他说,总有一批喜欢读书的人不会让他饿死。

的确,英国应该是我见过最爱阅读的国家了。亚马逊上一片红火,oxfam和blackwell里购书者络绎不绝—网络书店、连锁书店、独立书店3种不同商业模式之间并非此消彼长的“断代史”,而是相互交融在一起,颇为和谐。可是这幅局面放到今天的国内,似乎略微走形:独立书店苟延残喘、“新华书店”不伦不类、当当卓越酣战火热。

还是回到题记的那句话,也许是因为Marks&Co.这个书店的名字,我不自禁想到了09年澳大利亚那部小成本动画片《玛丽与马克思》。同样是分别生活在美国和英国的两个陌生人,有社交恐惧症的马克思和青春期的小玛丽相互通信认识,在漫长的时光里,两个陌生而又脆弱的心灵跨越了年龄、时空的界限这个孤独星球上惺惺相惜……

我有时候想想自己为什么现在还喜欢写信或者写明信片,大概算是一种后遗症:在只言片语的背后也许是落笔人字斟句酌笨拙却认真的影子,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漂洋过海到达收信人的身边。不管他懂与不懂,留下些念想,多好。

人生难得一知己,而如今以书会友更不易。所以,又有谁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红袖添香夜读书”只是男人的梦想宣言呢?

P.S. 如果你也是《查令十字街84》的追随者,不妨到这里看一看重访查令十字街

伪文艺女青年低调亮相于查令街一二手书店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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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ator, more than passenger

提到“失恋”,你联想到的连锁反应是什么?

有人火烧定情物,有人含泪谴前夫,有人搞臭你祖宗八辈,还有人从此形同陌路。总之千万别像我一样犯二,把一堆酸不溜秋的东西掩耳盗铃地塞在床底下,还用透明胶封上箱子,最后又被麻麻翻出来笑掉大牙。

如何对待这个让人心碎的事儿,克罗地亚艺术家Olinka Vistica 和他分分合合几多载的老婆Drazen Grubisic 想出一个好办法。他们让所有伤心人的故事通过一件物品汇聚在一起,上演了一场不伤心的励志韩剧。匆忙收拾完新家后赶到了Covent Garden的Tristan Bates Theatre。周末刚好是The Museum of Broken Relationships (失恋博物馆,又名分手博物馆)在英国巡展的最后一天。

What?失恋还能进博物馆?!像毕加索达芬奇皮埃尔让雷诺的画一样被裱起来放进一个富丽堂皇的博物馆里吗?

没错。

失恋博物馆里汇集了全世界各个角落的伤心人捐赠过的一件件物品,代表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之间共同的记忆。这点子听上去像极了豆瓣活动里“亲!写下他最让你伤心的一句话吧!”,“亲!让我们看看你们最后的合影吧!”等等,不过跟人家这个有内衣,有手铐,甚至连积攒了半瓶子眼泪都有的博物馆相比真是一点儿杀伤力都没有了。

再没有比这里更简单的展馆设计了,纯白色的背景让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一件件看似平常的小物件上。匿名赠送的展品上附上了一个标签,附有捐赠人的赠送时间、所在地、恋情时长以及物品与昔日恋情的关系等等。

A tear container, German 来自德国的一位姑娘捐赠了失恋后收集的自己的眼泪

2006年起,Olinka Vistica 和Drazen Grubisic带着他们收集到的纪念品开始举办全球巡展,到达四大洲的十多个国家,一年多的巡展吸引到超过18万名观众。展览在每一个城市落户的同时,不断接收人们的捐赠,随着展品越来越多,这也成为了一个永久性的博物馆。2011年,失恋博物馆荣获European Museum of the Year Award(欧洲年度博物馆奖)的 Kenneth Hudson Award(肯尼斯.哈德森奖)。EMYA始于1977年,也是目前欧洲境内最具声望的博物馆评比奖项。肯尼斯.哈德森奖是其下设四大奖项之一,可以颁给博物馆、个人,或者团队。旨在肯定那些有挑战性,有创意的博物馆。

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难的是怎样通过一种最恰当的方式表现这个故事,同时还能激起别人的共鸣。失恋博物馆把这个权利最大程度地交给了捐赠人。

有趣的有爱的有故事的展品实在太多,先来看几个重口味的——

Champagne Cork, London 展品解说:在距离结婚的6个月前,我发现丫居然骗我。来来来,喝完这瓶香槟,祝贺姐我又自由了。

Intimate Shampoo,Croatia. 展品解说:我们分手后,娘亲用这瓶隐私部位洗液来擦玻璃,据说效果杠杠滴!

以上两张,纯属玩笑。人世情牵,一场与“爱”相关的展览让我看到更多的是感恩、思念,一点点不甘心的恨和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敢。

Nasal Spray, Turkey. 曾经因为他打鼾我无法入睡,这是他买回的止鼾药。如今,我依然无法入睡,因为心碎。

An Anti-knee Prosthesis, Croatia. 初识她是美丽的医院社工。因为战争我失去了半条腿,她为我装上假肢,我爱上了她。显然,这假肢的材料比我们的爱保质期更长。

掩面而泣的女子

观展时,这位姑娘就在我的身边。时而哭时而笑,临走前还捐赠了一个小木偶。我远远地看着她,看她擦干眼泪,看她边微笑边填捐赠表。你瞧,多奇妙呵,这位博物馆的匆匆过客就这样成为了一个Donator (捐赠者).  匿名讲述一个故事,放下一段记忆,走出门去,雨过天晴。

走在路上回头想起这些被悉心照料的“爱的见证”,比起看那些矫情的疗伤小说,这样的方式似乎更有爱,更“治愈系”。可不可以把这个博物馆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呢?

Hey, my dear passenger,你是我生命旅程里的donator.

即使你离开,最后的最后也让我获得正能量。

I do appreciate!

One side of the museum walls 博物馆出口的一面观众留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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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札记之Bristol(布里斯托)

写游记的心情就和我的困点儿是一样样的—一旦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于是趁着论文卡壳的间隙,再来不务正业一下。由于诸多主客观原因我已经不敢再把这篇流水账的日志叫“游记”了,就暂时称它为“萝卜开会”的城市札记吧!

上回说到我们在一大清早离开了利物浦,紧接着三小时的火车一路南下把我们带到了布里斯托parkway station。为什么要特别强调这个车站,因为—-这么大个城市,你把火车站建到荒郊野外干神马!害我们以为下错了车然后又提心吊胆坐大巴花半小时进城!

虽然我对布里斯托的英文名Bristol充满好感,但涂鸦大师Banksy的故乡才是吸引我来的主要原因,加之它和牛津毗邻,于是把它选为前往牛津前的中转站,做一个不折不扣的Day Tripper。

到了市中心下车后只觉一阵热浪袭来,这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英格兰南部,这和那个让我们天天鼻涕直流的利物浦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啊。变态的除了布里斯托的火车站还有它的地形,印象中我们一直在不停地上坡下坡上坡下坡,GPS上显示的终点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让负重行走的我们感觉远在天边。

Bristol Street View

迷糊,迷糊,误入大学深处。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忽然感到身边华人面孔多了起来,这才发觉我们已经走进了布里斯托大学的校园里,童鞋们就着这桃红柳绿阳光灿烂的天气坐在绿茵地上午餐呢!布里斯托的校园倒让我想起了武大,楼栋密集,高低错落,各具特色。最震撼的当属Memorial Building了—直插云霄的气势让我那个没骨气的同伴一直在后面叫唤选错了学校。

Bristol University Memorial Hall

University of Bristol

稍事休息,再滚下一个坡后终于到了Bristol Museum and Art Gallery。碰巧这里正在举行由Wildlife Magazine,National History Museum主办的2010 Wild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摄影展。这第一张照片就让我乐了半天————-


“你咬!你咬我我也不动!”–One of Eric Hosking Award

当然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张啦,小企鹅神马的最有爱了~摄影师说了想要这几位企鹅先生刚好同时展示出正面和背面可不是件容易事,他为此在冰天雪地里守了大半天。


Nature in Black and White—By Esa Malkonen

意外地发现了唯一一张中国摄影人的获奖作品。回来后一搜才发现获奖者是8岁的西安男孩裴海君,凭借这张《金丝猴》获得了今年英国野生生物摄影大赛10岁以下组的冠军。看来,摄影也得从娃娃抓起呀~


Golden Monkey by Haijun Pei

打了一圈酱油后一天已过大半,临走前看到了这个被恶搞的雕像。去年布里斯托博物馆曾和涂鸦大师Bansky共同合作过一场展览Banksy versus Bristol Museum(Banksy单挑布里斯托博物馆),让涂鸦这种草根艺术有了机会荣登大雅之堂,这大概是撤展后唯一的“遗作”吧。神秘的Bansky素来来无影去无踪,如今虽不知他身在何方,但是那股子“不画就不行”的叛逆劲儿感染了大批年轻人。布里斯托的街边墙面,卷闸门,但凡有空之地就有斑斓的色彩。


被恶搞的小天使 By Banksy


街头涂鸦作品:偷情者 By Bansky

布里斯托街头涂鸦

我这个生长在内陆的土鳖从来没进过海洋馆,唯一进过一次武汉的还是为做直播,其实自己根本没看过…….看着布里斯托的水族馆建筑外形讨喜,加之帅哥检票员给我们特别折扣,我们就进去装了回小清新。

In Bristol Aquarium

路遇一对和善的夫妇,听说我们来自遥远的北部,极力推荐我们去Harbour Dock转转。于是我们的最后两个小时就像在这港口边就地坐下,来了个淋漓尽致的日光浴。

Ice cream Time in Harbour Dock

久居英格兰北部,习惯了她的凛冽和静默。相比之下,布里斯托明亮的色彩,张扬的个性,随性的生活情调倒像是灿烂的南法,热烈的西班牙。虽然她着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景点,但是在就地日光浴的一个多小时里,无所事事的我看到了这个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的状态。好像一切都放慢了:没有人赶路,没有人对着手机吼叫,没有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满眼里只有和阳光一样灿烂的笑。

@Bristol Square

“当你为生活奔波的时候,生活其实早就离你远去了”—所以偶尔停下来, 喘口气,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也许也是不错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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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要一个理由–利物浦游记

北京时间46日晚,当Bob Dylan (鲍勃迪伦) 在工体唱响返场歌曲《Blowin’ in the Wind(《答案在风中飘》)时,我结束了在异国的首次面试三位杀气腾腾的职业女性用一小时零五分钟把我问的舌头都快打了结。走出公司大楼后我迅速换下高跟鞋跳上火车,前往旅行的第一站—-利物浦。

你若问我为什么去利物浦,我可以摆出很多个理由。比如,这是年幼时我知道的继伦敦之后的第二个英格兰城市;再比如,这是我所申请的7所大学里唯一拒了我的;当然,这些细枝末节都比不上一个主要原因,利物浦人挺胸抬头地替我回答:他们的单曲荣登排行榜首的次数要远远多于其他任何一个英国城市,这里是披头士的故乡,是英国流行音乐的沃土。

列车停经利物浦机场,如今已更名为Liverpool John Lennon Airport (利物浦约翰•列侬机场),机场的标志是列侬的头像,可惜英国的火车停站时间只有短短两三分钟没来得及拍下雕像上的那句话:“Above Us Only Sky(我们的头顶只有天空)”,这句话来自他最经典的歌之一——“Imagine”。

和文娴汇合后一走出火车站就看到了横在眼前的St Georges Hall,加上门前趴着的四只大狮子,真是宏伟犹如人民大会堂呀!只不过后者是我D开会睡觉打豆豆的地方,前者是人们在约翰列侬等此类大人物逝后为其守夜纪念的地方。与之毗邻的National Museum Liverpool 长得就像大英博物馆的缩小版, 可惜我俩赶到博物馆时人家已经快要下班,只好走马观花了一眼。

St Georges Hall

National Museum Liverpool

作为中国水手踏入欧洲最早的聚集地之一,利物浦也是最早诞生华人社团的地方。1901英 国洪门致公堂建立于此,孙中山先生也曾经来这儿当了回“马丁路德金”发表演说号召华人华侨支持革命。因为出发之前就听说利物浦唐人街名声在外,我们俩遍早 早计划好来大吃一顿。谁知道这唐人街除了一道威武的牌坊之外再无其它,致公堂门脸小的像个杂货铺,前门一般宽敞的主街上找不到几个活人行走,沿街店面小气 的窗户透出的点点光晕让人只能联想到“黑店”,于是我们失望地决定先找住的地方。

Chinatown in Liverpool

拐过一个街角后只觉眼前一黑,忽然抬头,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眼前—Anglican Cathedral. 当 然,这规模一看就知道是教堂,可怎么看它都不像我之前看过的任何一个教堂:非哥特非巴洛克的典型风格,非传统的深灰色外观,敦实的像个大胖小子,一点儿也 不洋气。“这货不一般,这货不一般”,带着这种疑问我们步步逼近这个红褐色的家伙。大门口六点关门的招牌着实让我们沮丧了一把,于是决定随便抓个路人甲给 我们拍到此一游照便罢。

Anglican Cathedral Side Entrance

照毕,这位大叔和我们聊起来,这才发现人品爆发的我们抓的是这座教堂的绘画师George Lund,和善的大叔估计看我俩清纯可爱,提出带我们进教堂快速浏览一番。

尽管这教堂外观看上去更像个古堡,内里却和之前看到的教堂大不一样。尚不明白如何用更加准确的建筑学词汇描述,但是走进其中第一感觉是更加狭长而空旷,内部中空的空间更高。George介绍说这是世界上最大的由红砂岩建成的教堂,也是唯一一座建在英格兰北部的国教教堂,平常这里除了宗教活动还经常会有音乐会和展览。虽然知道我们不是信徒,但还是特意带我们去Women’s Chapel看了下。介绍完唱诗台,他指指头顶的绘画说,那就是他的工作,遗憾的是晚上光线太暗,相机也不给力,没能拍到老人家的大作。告别前,老人家跪在地上拿出几幅教堂的画稿给我们看,并且抽出几张他为08年利物浦当选为欧洲文化城所绘制的明信片,并提上字送给我们。匆忙离开前还不忘极力向我们推荐登顶看日落(见后图),虽然登顶要花三磅钱,但就为了这为和善的大叔我看也值了!

Anglican Cathedral–Women’s Chanpel

Neon in Contemplation Hall: I felt you and I know u loved me

George and Me

Sunset in Liverpool

如此奇遇让我们对利物浦这个城市好感倍增,第二天一早在Williamson Square一阵乱买胡吃后杀向了Albert Dock (阿尔伯特码头)。在靠近默西塞河时我发现沿途诸多大楼造的都像巨轮,估计这座城市也念旧吧,利物浦昔日繁华已不在,如今空余巨锚作纪念。

Buildings in Liverpool


Merseyside Maritime Museum
纵然随着英国海运中心的南移,利物浦已风光不再,但是单凭约翰列侬和披头士两个名字就足以让“利物浦”这三个字重振雄风。阿尔伯特港口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年轻人涌向The Beatles Story (披头士纪念馆),这也是今天我们游览的重点。

 

The Beatles(Beatles源自甲壳虫的单词Beetle),英国摇滚乐队。主要成员: John Lennon(约翰.列侬)、Paul McCartney(保罗.麦卡特尼) 、George Harrison(乔治.哈里森)和Ringo Starr(林戈.斯塔尔)。四个利物浦人从脚下的土地出发唱向世界,引发了一阵狂潮“Beatlemania”(披头士热)。这股后浪登陆美国后更是将“前浪”猫王一下拍在沙滩上,美国人将这股浪潮称作British Invasion(英国入侵)。

 

纪念馆里不仅展出了乐队曾使用过的数把吉他,最有特色的是通过声光电效果模拟出当年的场景来演绎披头士乐队的历史。蜿蜒曲折的地下展厅被模拟成名噪一时的club街Mathew Street、披头士曾演出过的酒吧、中央公园墓地、潜水艇、机舱、录音棚等场景。伴随着多样的参观体验,和始终不绝于耳的披头士经典曲目,也让这场旨在怀旧的参观变得不那么伤感。

     

The Beatles Story Exhibition

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披头士存在了十年后于1970年解散。1980年,用老罗的话说一个歌迷冲进列约翰侬家大吼一声“你变了”然后杀死了他。去年是列侬遇害30年,那个我不怎么待见的女人小野洋子又跑出来接受了BBC专访,把年年炒的冷饭又拿出来热了一遍。

John Lennon’s Hall

离开利物浦的前夜把披头士曾经演出过192场的小酒吧CAVERN CLUB作为了最后一站。几近半个世纪,这里依然保持着最初的风格—Cavern在成为酒吧之前曾做过战时的防空洞,后来是储存鸡蛋和蔬菜的仓库,所以大致的样子各位看客可以想象。空间狭小而低矮,甚至略显破旧,墙上还保留着过去几十年间Elton John(为戴妃唱《风中之烛》的那位)等大腕儿来这里演出的海报—-总之和纽卡斯尔大多数红男绿女聚集的“疯”月场所相去甚远。

Cavern Club on the Mathew Street

披头士,当然已经不在了。但是每周都会有当地乐队的live show来重现披头士的经典歌曲.照片上这几位平均年龄看似过30的大叔穿着60年代披头士的“艰难时世之夜”套装,统一带着拖把头的假发套(黝黑发亮,一看就是假的),不用暖场就引爆了从挪威,加州,中国赶来的乐迷。

Local Band Play the songs of The Beatles

虽没有唱认识披头士的入门曲目经《Hey Jude》,《Let it be》,但现场版的《Love Me Do》,《U gonna lose that girl》这些我能多少跟着唱几句。左顾右盼之间,和陌生的人目光交汇,大家唱着同样的歌,带着同样的表情,相视一笑,微微点头。怀旧也好,追星也罢,想要通过歌唱传达的披头士都唱过了:Life goes on within and without you.

不管你把他们当成唱失恋小情歌的大男孩,还是飘着长发召唤和平友爱的真男人,深得厚爱只是因为—–

The Love you take is equal to the love you make.

离开利物浦的火车上翻开村上春树的新作《1Q84》,忽然想起我读他的第一本书《挪威的森林》书名便是来自披头士乐队的曲子“Norwegian Wood”。而这一次游览利物浦又随身带着他的书;而此刻遥远地球的另一半,披头士创作转型的启迪者鲍勃迪伦又在帝都高歌,三年前离开布法罗时铭记下的那句话如今重逢……不知道这一切算不算一种冥冥之中呢。

 

你问我为什么来利物浦,如果只要一个理由,我想—

歌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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