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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师说,人不应该总是像个斗士,毕竟人生苦短,你需要有一种非常美好的生命感受,跟朋友的爽朗交往,放眼青山绿水的那种喜悦,读一本老书带来的快乐等。慢生活,在细节里。

再访查令十字街

本文已独家发布于www.iseeuk.com英闻网“美伢专栏”

“一旦交流变得太有效率,不再需要翘首引颈、两两相望,某些情意也将因而迅速贬值而不被察觉。我喜欢因不能立即传达而必须沉静耐心,句句寻思、字字落笔的过程;亦珍惜读着对方的前一封信,想着几日后对方读信时的景状和情绪。”

                                                                  ——–陈建铭

无数次地经过伦敦查令十字街,而第一次真正用心去了解她的前世今生却是在看完海莲.汉芙的《查令十字街84号》(陈建铭译)之后。

1949年,地球这一端的人们正在迎接一个百废待兴的新中国,而另一端蜗居纽约的海莲却向伦敦查令十字街上的Marks&Co.(马克思与科恩)书店寄出了第一封订购信,一位求知若渴的“老姑娘”,一群真诚尽职的书店伙计,这跨越大西洋的“鸿雁传书”竟绵延了二十多年。出身贫寒的海莲孑然一身,靠着写剧本的微薄收入养活自己,和自己那点读旧书古书的小嗜好。在一去一回的文字里,海莲和书店里素未谋面的伙计们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尤其是经理弗兰克﹒德尔先生。而遗憾的是,这二十年里她始终没能有机会到过伦敦—1969年,海莲被告知弗兰克先生病逝,这段悠长的故事就此落幕。

海莲当时的悲伤之情在她给恰好在英国旅行的朋友信中可见一斑:

“…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经离去,书店老板马克斯先生也已不在人间。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她太多….”

海莲在征求了德尔家族的意见后,将二十年来的通信以《查令十字街84号》之名付梓出版,一时间蜚声海内外。而至此,查令十字街也成了英国二手书业的代名词和各类好书之人竞相奔走的圣地。

原Charing Cross 84 (照片来源于网络)

虽然已过半个世纪, 但这封娓娓道来的书信在今天读起来依然让人回味不已—那种感觉好像英国人家里的老橡木家具,历经岁月已褪色,但仍绽放光芒。放下书本,我忍不住幻想可爱的海莲小姐在写信时大呼小叫的样子,还有弗兰克先生古板的英国佬面相,我没法原谅自己身居伦敦但只是查令十字街的匆匆过客,于是在这个阳光灿烂的周末重访此地。

查令十字街原名来源于十三世纪,当时的英王爱德华一世为了悼念亡妻,在其出殡的道路上建造了12座十字架。今日虽未见到十字架,但整条查令十字街路贯穿了若干大大小小的十字路口倒是真的。

查令十字街不仅紧挨莱斯特广场旁的唐人街,更有艳名远扬的soho区为邻居,加之西区大大小小的剧院零星分布在这一代,地处伦敦中心腹地的查令十字街该是这个城市里最有生活气息的地方吧.

繁忙的查令十字街

家喻户晓的英国文人塞缪尔.约翰逊曾用一句话来概括伦敦这座城市的魅力“when a man is tired of London, he is tired of life(如果一个人厌倦了伦敦,那他便是厌倦了生活).” 在这样的溢美之词里,想必查令十字街一定占据相当一部分的比重,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出“I think the full tide of human existence is at Charing-Cross(人类生活的潮流尽在查令十字)”这样的话。翻查资料时留意到,在很多伦敦人的记忆里,查令十字街上曾是鳞次栉比的书店和出版社。但自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由于流行文化的快速入侵、书源枯竭和大型连锁书店的进驻,老式书店原来越少,如今的主街上只留下零星几家二手书店残喘求生。

Inside of Henry Pordes Books Shop 书店一角

书店一角

从一百多号开始,随着数字的递减,我开始越发留心门牌号。在快要接近84号的时候我有点小期待但又有点不想再往前走,我自然知道昔日的84号书店已经不在了—当时那种心情就好比去见你青春期时暗恋过男生,你惦记了那么久,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惶不安,因为其实自己早通过别的途径知道这么多年他已经残的物是人非了。

果不其然,我在一个十字街口转了N圈之后进到一个小酒馆向一位大爷打探起来。他悠悠地说到:”Oh my sweetheart, it does not exist anymore……”听到这句开场白后我不禁失落万分,虽然找到了准确的地理位置,可却是这样一幅落寞的景象。就连那个所谓的故居遗址小铜牌都没能看到。

                                     不复存在的查令十字街84号

其实在到达之前我就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曾经和朋友专程去寻找过查令十字街84号那家旧书铺,我们在熙来攘往的街上来来回回却始终“找不着北”。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们曾经到过的 106-108号便是Mark&Co.书店在迁往84号之前的旧址。而实际上,我们当时的确是到达了84号的门口,只不过因为它早已“沦”为一家餐厅而餐厅又在装修,所以默默沉寂在了车水马龙里。

你看,即便是海莲的文字打动了全球那么多书迷也依然无法阻挡84号的命运。

据说,鼎盛时英国曾有三千多家旧书店,而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一半,并且在继续减少。1968年起,Marks&Co.书店随着几位主人的相继离世而关门歇业,这让我联想到一度被誉为京城民营图书零售业“四大天王”之一的风入松,在创始人王炜去世后也沦落至同样结局。一扇扇实体书店关闭的大门背后是一群嗜书之人记忆里渐渐暗淡的旧时光。眼见着趋势无法阻挡,除却遗憾,别无其他。我曾经和一位手拿kindle(电子图书阅读工具)的二手书店店主聊天,他乐呵乐呵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会被科技洪流扫地出门。他说,总有一批喜欢读书的人不会让他饿死。

的确,英国应该是我见过最爱阅读的国家了。亚马逊上一片红火,oxfam和blackwell里购书者络绎不绝—网络书店、连锁书店、独立书店3种不同商业模式之间并非此消彼长的“断代史”,而是相互交融在一起,颇为和谐。可是这幅局面放到今天的国内,似乎略微走形:独立书店苟延残喘、“新华书店”不伦不类、当当卓越酣战火热。

还是回到题记的那句话,也许是因为Marks&Co.这个书店的名字,我不自禁想到了09年澳大利亚那部小成本动画片《玛丽与马克思》。同样是分别生活在美国和英国的两个陌生人,有社交恐惧症的马克思和青春期的小玛丽相互通信认识,在漫长的时光里,两个陌生而又脆弱的心灵跨越了年龄、时空的界限这个孤独星球上惺惺相惜……

我有时候想想自己为什么现在还喜欢写信或者写明信片,大概算是一种后遗症:在只言片语的背后也许是落笔人字斟句酌笨拙却认真的影子,带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漂洋过海到达收信人的身边。不管他懂与不懂,留下些念想,多好。

人生难得一知己,而如今以书会友更不易。所以,又有谁能说“书中自有颜如玉,红袖添香夜读书”只是男人的梦想宣言呢?

P.S. 如果你也是《查令十字街84》的追随者,不妨到这里看一看重访查令十字街

伪文艺女青年低调亮相于查令街一二手书店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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